本文整理自播客「无人知晓」E42——孟岩对话韦青:沉默的主角
前言
平时有时间会听些播客,主要是在上下班路上。听得比较多的是罗永浩的《十字路口》、孟岩的《无人知晓》、张小珺的《商业访谈录》,这些在小宇宙中都能找到,领域上会优先互联网和科技方向。
可能年纪大了,会越来越关注人物专访,包括看书也会看一些人物传记,想看看优秀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。记得小时候,传记却是我最不喜欢看的类型。
这里仅仅是想记录整理一下这期播客,其实听完已经有阵子了,这次也算拿来练练手,其中核心内容是借助 AI 帮忙转写,再结合自己的记录整理而成。
这期的内容对我来说还是挺震撼的。一个做技术的人,到了他这个位置,形成了自己理解世界的一套框架,很多抽象和解释是我以前没有想过,或者没有系统听过的。当然,我不确定这类访谈事前会做多少准备,但不管如何,在长时间的交流里还能保持框架,保持前后逻辑性,这类人一定是头脑极清楚的人。我会非常欣赏这一类人。
回到这期播客,核心主题是 :沉默的主角
**决定一个人、一家公司,甚至一个时代走向的,往往不是那些喧哗的、显眼的、热闹的东西,而是那些沉默的、被忽略的、但极其关键的力量。** 那些在台下、在背后、在水面之下的地方,很可能才是真正的主角。
其实看我平时欣赏的内容,以及之前发过的一些文章,也一定程度上能反映我的价值观。又比如看一些故事、电视剧或者动漫,我喜欢的往往不一定是主角,而是配角、边缘角色。在我这里,他们也都是主角。
以下是一些关键的内容。
一、想能应可已正将
第一个是判断事情的框架:
想、能、应、可、已、正、将
| 维度 | 问题 | 含义 |
|---|---|---|
| 想 | 我想不想做? | 动机和意愿 |
| 能 | 我能不能做? | 能力、资源和条件 |
| 应 | 我应不应该做? | 道德和伦理 |
| 可 | 我可不可以做? | 法律、制度和规则 |
| 已 | 已经发生了什么? | 历史、沉淀和包袱 |
| 正 | 正在做什么? | 当下的行动 |
| 将 | 将来能做什么? | 未来的可能性 |
很多事情只看“想不想做”是不够的。
比如一个人想做一件事,一个公司想进入一个方向,一个团队想推动一个系统重构,首先当然要有“想”。但只有“想”还不够,还要看有没有能力做,资源是否具备,伦理上是否应该做,法律制度上是否允许做。
另外最后的“将”也不是凭空来的,未来能做什么,很多时候已经被过去做过什么、现在正在做什么共同决定。历史不是白纸,很多当下的问题,其实都是过去选择的结果。
所以这个框架是把一件事放到更完整的时间和约束里看。
二、三错法
唯以改过为能,不以无过为贵。——《资治通鉴·唐纪》
1. 认错、知错、改错
第一层是:
认错 -> 知错 -> 改错
认错
认错是承认自己可能错了。这个是学习和修正的起点。
很多时候,发生的事情错误与否不是不知道,而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不知道,或者不愿意承认自己原来的判断可能有问题。
知错
知错是知道错在哪里。
对于技术问题,除了靠大量的经验沉淀,也要靠日志、监控、测试和数据;组织问题也需要反馈、复盘和事实。
这里人的作用是先意识到“可能有错”,然后尽可能的去借助系统、机器、数据去定位错误。
改错
改错是把问题修正掉。
真正有用的是把错误转化成下一步动作,甚至转化成新的机制。
2. 奖一偏,防二错,罚多错
第二层是组织如何面对错误:
奖一偏,防二错,罚多错
奖一偏
一偏指新的偏差、新的探索、新的尝试。
这里提到一个观点:
当机器寻找回归,人类需要创造的是偏差。
AI 天生更擅长成为“统计规律大师”,而人的价值有时候恰恰在于创造新的偏差,也就是那些不在已有模式里的可能性。
所以组织不能只奖励稳定产出,也要奖励有质量的新探索。
防二错
一次错可以是学习,两次重复犯同样的错,就要开始警惕。
罚多错
多错不是简单数量多,而是系统性、重复性、可预见性的错误。
如果错误大量出现,而且原本可以预防,那就不是探索问题,而是管理和机制问题。
通向智慧的道路,就是不断犯错,但越犯越少。-- 丹麦诗人皮特·海因
三、五信论
信息 -> 信仰 -> 信心 -> 信任 -> 信誉
1. 信息
信息是底层。
对话中提到,宇宙可以从物质、能量、信息三个维度去理解。信息不是简单附属品,而是构成世界的重要基础。
在数字时代,这一点尤其明显。数据、代码、知识、文档、日志、模型上下文,其实都是信息。
但信息本身不等于知识,也可能只是噪音。
2. 信仰
信仰是在结果还没有出现之前,仍然愿意行动。
这里的信仰不是盲目相信,而是在不确定中仍然能够做选择。很多长期事情,开始的时候都没有确定结果,如果完全要等结果明确了才行动,可能就不会开始。
3. 信心
信心是在实践中逐步建立的。
不是先有完整信心再行动,而是在一次次行动、反馈、修正之后,信心慢慢长出来。
4. 信任
信任是别人愿意把事情交给你。
信任不是自己说自己可信,而是别人基于你的历史表现,愿意把责任、资源或者机会交给你。
5. 信誉
信誉是长期和别人的合作中积累出来的。
说得再多,不如做得稳定。信誉建立很慢,但损坏很快。
四、SCBIG
五种思维方式, SCBIG:
| 字母 | 含义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S | 系统思维 | 拆解结构和全局关系 |
| C | 审辩思维 | 审视前提、证据和论证过程 |
| B | 贝叶斯思维 | 根据新信息来动态调整判断 |
| I | 反向思维 | 倒过来想,防范失败与最坏结果 |
| G | 成长型思维 | 保持进化和持续学习的能力 |
1. 系统思维
系统思维强调不要只看单点事件,而要看事件背后的结构。
比如项目延期、指标下降、线上事故等孤立事件的背后可能是流程、协作、技术债或资源错配交织的结果。
2. 审辩思维
不是为了挑刺而反对,而是习惯性追问结论背后的隐性前提。无效沟通的根源,通常是大家在前提不一致的情况下盲目争论结果。
3. 贝叶斯思维
贝叶斯思维的核心是更新。
任何当下的结论,都只是基于现有信息的“概率猜测”。一旦新数据、新情况出现,你的认知和判断就得跟着迭代。
4. 反向思维
想明白怎么成功很难,但想明白怎么把事情搞砸相对会很简单。
5. 成长型思维
成长型思维强调能力不是固定的。
韦青提到微软从 Know-it-all 到 Learn-it-all 的文化变化。知道答案的人当然有价值,但在变化很快的时代,能持续学习和更新答案也会变得更重要。
五、正弦波与余弦波
世界以正弦波变化,但我们的行动要做余弦波。
世界有周期,有高潮和低谷,有狂热和恐慌。有点想起前阵子比较火的openclaw,各大媒体大肆宣传,各种虾层出不穷,现在热度下来了,又变得没有声音了,如果一个人完全跟着外部情绪走,在高点亢奋,在低点悲观,本质上只是世界变化的回声。要做的反而是要静下心来去尝试,去看原理,去看本质,去看对于个人来说真正有帮助的部分是什么。
余弦波和正弦波有一个相位差。
当外部很热的时候,自己要能保持冷静;当外部很冷的时候,自己要能积累力量。
六、语言和世界
语言不是中性的工具,语言会影响我们如何理解世界。
同样一件事,用不同的词去描述,会带来不同的感受和行动。
比如“颠覆”“变化”“机会”,描述的可能是同一件事,但听的人状态会不一样。
韦青提到维特根斯坦的“语言游戏”。词语的意义不只在字典里,也在具体使用场景里。
同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提醒:
毁掉一个文明,只需要毁掉它的语言体系。
AI 很擅长生成语言,而且生成得越来越像人。但语言流畅不代表内容正确,更不代表背后有真实理解和责任。
We must build AI for people; not to be a person. -- 穆斯塔法·苏莱曼
AI 的目标不应该是“像人”,而应该是帮助人更好地完成事情、理解问题和扩大能力。
播客中,韦青还用了佛家的“指月”之喻,语言和概念只是指向月亮的手指,真正重要的是月亮本身,意思是我们往往会陷入概念争论,却忘了概念只是工具,不是目的。
七、创造的三个层次
创造可以分成三个层次:
为了结果 -> 为了表达 -> 存在本身就是答案
第一层是为了结果。
比如为了完成任务、达成目标、获得反馈,所以去创造。
第二层是为了表达。
有些东西很难用单纯语言说明,必须通过作品、产品、代码、文章、系统去表达。
第三层是创造本身成为存在方式。
这个层次不一定需要外部结果来证明,也不一定是为了说服别人,而是创造本身就成为答案,享受过程。
不同阶段、不同事情里,人可能处在不同层次。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现在是为了什么而做。
八、信息、知识和专注
这里提到一个观点:
当人把自己最宝贵的专注度免费让渡出去,他就失去了最稀缺的资源。
以前信息稀缺,现在信息过载。过去的问题是找不到信息,现在的问题是躲不开信息。各种 App、推送、短视频、消息流都在争夺注意力。所以今天真正稀缺的不是信息,而是专注力。
有句古话:
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。 -- 《道德经》
意思是做学问可能需要不断增加,增加信息、知识、经验。但悟道可能反过来,需要不断减少,减少噪音、欲望、干扰和无效信息。
九、涌现、放松、和谐、自举
这几个词是用来描述系统演化:
涌现、放松、和谐、自举
涌现
复杂系统里的很多能力,不是从外部强行设计出来的,而是在内部关系和互动中自然出现的。
放松
过度控制会压制涌现。很多系统要生长,需要留出一定空间。
和谐
不是所有部分都最大化,而是不同部分之间形成比较好的关系。
自举
自举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概念。
可以理解为先借助外部力量完成启动,再通过持续反馈和迭代,让系统慢慢增强自己。
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。 -- 《尚书》
意思是旧的系统也可以通过不断自我更新,获得新的生命力。
最后
在播客的最后,提到了“明师”和“名师”这两个词,怎么理解。
名师更容易被看见,有头衔、有光环、有传播度,也更容易成为别人追随和模仿的对象。名师当然也可能很有价值,但“名”本身解决不了认知问题。很多时候,名声会让人更容易相信一个结论,却不一定能帮助人真正看见问题。
而明师的关键不在于他站得多高,在于他能不能把事情看明白。
名师给人的往往是答案,明师给人的可能是方向;名师容易让人产生崇拜,明师更可能让人开始反思,帮助你慢慢变清楚。
明师会更容易出现在生活中,因此也需要关注当下的生活,去发现周边的答案。
以上所有的理论,很适用,因此记录下来共勉,看能不能形成自己的一套可执行方式,查漏补缺。